根據2012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做好2013年經濟工作一項重要任務是要“切實降低實體經濟發(fā)展的融資成本”。債券市場恰恰在這方面具有優(yōu)勢。
債券市場具有逆周期性。與偏高的融資成本相比,對于企業(yè)來說更為難受的是根本無法得到資金,這其實意味著融資成本的無窮高。債券融資天然具有解決這種困境的優(yōu)勢。在宏觀經濟的周期變化中,一般經濟不景氣時,都是銀行放貸謹慎、企業(yè)很難從銀行獲得融資的時期。與此同時,通常被稱為經濟“晴雨表”的股市,也往往因表現不佳而使得企業(yè)試圖從股市募集資本不太容易。但是,與信貸和股票市場完全不同,經濟增長的陰云,常常是債券市場“牛市”的代名詞。從這個意義上說,在各種融資渠道中,債券市場是最具有逆周期性的;在各國的經濟調整中,債券發(fā)行量的回升往往是預示未來經濟回升的“迎春花”。
債券市場能夠緩解融資難。由于債券市場具有鮮明的逆周期性,往往在信貸和股市融資方式不景氣的時候能夠“一枝獨秀”,從而使得在經濟低迷的時候,企業(yè)仍然能夠獲得必要的資金;其次,一般來說,大中型企業(yè)利用債券市場更為便利,由于其融資成本比信貸更低,大中型企業(yè)會選擇用債券融資來償還和替代信貸融資,這就是所謂的“金融脫媒”。大中型企業(yè)的主動離去,會迫使銀行將更多的資源放到為中小企業(yè)服務上來,這無疑會改善中小企業(yè)的融資難。
債券融資能夠直接降低融資成本。與同期限銀行貸款相比,企業(yè)發(fā)行債券的利率要比銀行貸款低。我們隨機選擇2012年12月17至21日不同評級債券的平均收益率與同期限貸款基準利率比較可以表明這一點:AA及以上評級的債券利率均比同期限貸款基準利率低。其中,1年期的企業(yè)債券利率要比1年期貸款基準利率低約100個點以上,這意味著其融資利率相對于貸款基準利率下浮了約17%;3年期、5年期和7年期企業(yè)利率分別要低約80個點、50個點和20個點以上,這意味著相對于同期限貸款基準利率分別下浮了約13%、8%和3%;尤其是對于AAA級的企業(yè)來說,其1年、3年、5年和7年的債券利率比同期限貸款基準利率至少要低150個點以上,這意味著其融資利率相對于同期限貸款基準利率下浮了23%至25%,已逼近貸款利率所允許的0.7倍這一下浮區(qū)間下界。
降低融資成本的根本出路是必須降低杠桿率。近年來,關于融資難、融資貴的抱怨始終不絕于耳。是銀行的利差保護及由此所造成的所謂壟斷造成的嗎?數據顯示,眼下這種利差保護機制早在2003年就建立起來了,而今已10年。縱觀這10年,如果從1年期存、貸基準利率利差來看,目前約3個百分點的水平,是10年里最低的(過去10年里最高為3.6個百分點);從上市銀行的凈息差來看,目前2.7%左右的水平,是過去10年里的中等水平(過去10年里,凈息差的最低位2.3%,最高為3.0%),在全球橫向比較中也只是居于中等偏下水平(目前能夠獲得的全球最新數據是2009年,當年全球銀行業(yè)的凈息差在0.3%至16.2%之間,其中金融市場較為發(fā)達的高收入經濟體是2.6%,中國目前與這一水平基本相當);從利息相對于工業(yè)企業(yè)主營業(yè)務收入的比率來看,目前約1%的水平也是10年里最低的。那么,到底原因何在?
從邏輯上說,資金成本由資金的供給和需求決定,只要需求大于供給,資金成本的下降就很困難;在企業(yè)的杠桿率越高時,資金成本的任何一點提高,企業(yè)的感受就會非常強烈。
觀察全部A股上市公司的資產負債率,其在1993年到2010年間幾乎一直在上升,從1993年的約49%已經上升到了2010年的約86%。分行業(yè)看,如果按照Wind數據庫提供的行業(yè)分類和整體法計算的數據,2010年資產負債率最高的是公用事業(yè)和工業(yè)(當然是剔除金融業(yè)之后)。其中,公用事業(yè)1993年的資產負債率約為50%,最低的是在2001年約為40%,到2010年已上升到了約71%,其資產負債率相對于最低的時期大幅提高了30個百分點;工業(yè)1993年的資產負債率約為47%,到2010年已高達65%,也大幅提高了18個百分點。總之,無論貨幣政策松緊,在過去的18年里,公用事業(yè)和工業(yè)企業(yè)的負債率都始終向上挺進。
只要企業(yè)不主動降低杠桿率,無論采取什么措施來降低融資成本,恐怕都于事無補,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因為過低的利率可能誘發(fā)房地產泡沫進一步膨脹,虛擬經濟的利潤和實體經濟的懸殊,會削弱企業(yè)家發(fā)展實業(yè)的熱情,目前這種情形在我國已發(fā)展到了令人擔憂的程度,亟須當機立斷加以扭轉;而地方政府對有限資金的過度汲取,也會減少資金對一般企業(yè)的投放,抑制經濟的自發(fā)增長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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